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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幻觉不灭

    秋天的时候,她会一个人背着大包到很远的地方看落日。在那样一个缤纷微凉的季节里。有大片大片泛黄的麦地和慌乱生长的杂草,旁边是不知伸向何方的铁轨和一列列呼啸而过的火车。

    她喜欢在铁轨上行走,从小就喜欢。尽管她已经脱离那时纯白的自己很久了,但童年时的游戏却总也玩不腻。双臂开张,闭上眼睛,摇摇晃晃的向前移动,猜测下一班火车来自哪里,开向何方,里面会不会有自己的爱人。

    起风的时候,她会在高高的杂草里奔跑。乌黑的长发随着风放肆的飘啊飘,和寂寞的高草缠绕在一起。每当这时,她便会觉得很开心。因为她感觉自己仿佛抓到了自由。那是一种特别简单的心情。就像小孩子得到了香甜的糖果。

    跑累了,淹没在稻草里。可以看到微微泛红的苍穹和仓皇飞过的雁鸟。她想把它们记住。记住每一只从她头顶飞过去的鸟儿。因为她害怕。害怕它们飞走了,就永远不再回来。如同她曾经爱过的那些孩子们。最终扑向盛大的毁灭。

    她依旧喜欢落日。喜欢看远方的落日伴着那些漂亮的镶着金边的云朵慢慢沉甸到看不见的地方。她不知道看不见的地方是哪里,会不会有像北方一样深沉而寂静的秋天。她只知道夕阳很美,美得破碎,美得不敢去触碰。和那些快要逝去的东西一样。于是她总能够在夕阳中看到死亡。她微笑着,死亡是幸福的事。

     

    秋天的时候,我总是能够看到一个女孩。一个人背着大包到这里来看落日。在这样一个缤纷微凉的季节,她在铁轨上行走。双臂开张,闭上眼睛,嘴角挂着冰凉的笑容,摇摇晃晃的向前移动,单薄瘦弱的样子让人心疼。

    我总是猜测此刻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也许和火车有关或是其它的什么。那是一个人的祭奠,旁人无从知晓。但从女孩的笑容里我知道她很寂寞,是个绝望的孩子。

    起风的时候,女孩会在高高的杂草里奔跑。乌黑的长发随着风放肆的飘起来,和寂寞的高草缠绕在一起。每当这时,我都会听到她奢侈自由的笑声。犹如风过檐铃,犹如澄澈清凉的溪水。我感到女孩很开心。虽然我无从体会,但那一定是一种特别简单的心情。就像我曾经看到小孩子们拿到糖果时活泼天真的表情。

    跑累了,她就会埋进稻草里。于是此刻,我便继续眺望远方。这是日落的时刻。微微泛红的苍穹里有好多仓皇的雁鸟。我总是以羡慕的姿态喜欢着那些飞鸟,因为我不能飞,也不能走。鸟儿知道我的寂寞,所以在春天的时候,它们就会飞到我身边给我讲许多麦田以外的故事。那些美丽的故事。而他们飞走的时候,我就会无限伤感。因为我知道,它们一旦飞走,就再不会回来了。

    其实飞鸟们和女孩一样,都是寂寞的灵魂。

    依旧喜欢落日,喜欢看远方的落日伴着那些漂亮的镶着金边的云朵慢慢沉甸到看不见的地方。我不知道看不见的地方是哪里。如果我拥有双腿,一定要到那看不见的地方走一走,看看那里是不是有像北方一样深沉而寂静的秋天。而现在,我只知道夕阳很美,美的破碎,美得不敢去触碰。像女孩明亮又忧伤的眼睛。

     

    女孩不知道我爱她。因为我不会讲话。我在麦田的这边,而她在那边。她不会看到我。但我很满足。因为有了女孩的存在,麦田不再寂寞,我也不再寂寞。唯一遗憾的是,我不知怎样才能够保护女孩,让她不再忧伤,永远快乐起来。尽管如此,我仍然觉得很无比幸福.

    直到某个秋天,女孩走了......

    是的,女孩走了,就没再回来。因为她死了。

    鸟儿们告诉我,女孩从101层的楼顶坠下,嘴里叨念着飞翔,表情淡定,笑容冰凉。

    我不知道那一刻自己在想些什马,只听到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的巨响。那是我的心吗?笑话,稻草人怎么会有心脏。但为何会如此剧烈的疼痛。

    我爱的女孩,她死了。

     

    若干年后,有一位旅者。她走过这片麦田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倒在地上破烂不堪的稻草人。她把它重新扶好,忽然看到他胸前在心脏的部位破了一个洞。风透过那空洞吹过把眼泪吹下来,仿佛积淀了几千年的忧伤。

    2005.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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